白求恩：“要拿我當一挺機關槍使用”

  1939年11月，在晉察冀軍民反“掃蕩”作戰中，白求恩大夫在搶救八路軍傷員時不幸感染中毒，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獻出了生命。12月，毛澤東在《紀念白求恩》一文中，號召學習白求恩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
　　——《中國共產黨簡史》第86頁

　　1938年6月，白求恩受聘晉察冀軍區衛生顧問，始終堅定踐行“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休息的，你們要拿我當一挺機關槍使用”的工作諾言，至1939年11月12日以身殉職，為中國抗戰作出了偉大貢獻。
　　毫不動搖遵守第一工作準則。白求恩參加過西班牙內戰，有著豐富的戰時醫療工作經驗。晉察冀軍區處于抗戰前線，進入軍區工作伊始，他就把“第一時間親自搶救重傷員”作為自己時刻遵守的第一工作準則。
　　1938年6月18日，白求恩一到軍區后方醫院，首先快速檢查所有傷員，并對重傷員盡快實施手術。他用一周時間對520多名傷員逐一檢查，用四周時間為147名傷員做了手術，短時間內許多重傷員恢復健康重返戰斗一線。他立下規矩，凡是各路重傷員送到醫院，不管什么時候，哪怕他休息了也一定要通知他，由他親自檢查、親自手術。
　　在戰斗中進行戰地搶救時，他把第一工作準則轉化為盡量靠近火線設置戰地手術室、一刻不停歇給火線送下來的重傷員做手術、堅決做完最后一位傷員手術再轉移的實際行動。
　　“不吃飯，不喝水，不休息”是白求恩一刻不停歇給重傷員做手術時的常態。1939年4月，在冀中齊會戰斗的戰地手術室，他連續工作了69個小時，為115名重傷員做了手術，創造了當時戰地手術的世界紀錄。當他實在累得堅持不住的時候，也不輕易讓別的醫生替換他，而是經常會使用冷水清醒法，叫人提一桶冰冷的水進手術室，一頭扎進水里清醒一下，很快又繼續手術。
　　白求恩生前參加的最后一場戰斗是1939年10月的淶源縣摩天嶺戰斗，這次戰地搶救充分展現了他堅決做完最后一位重傷員手術再轉移的極端盡職。他率領醫療隊把手術室設在戰斗中心地帶孫家莊村邊的小廟里。戰斗的第二天下午，日軍分幾路向孫家莊襲來，最快的一路會在40分鐘后到達。司令部緊急通知正在緊張手術的白求恩停止手術立即轉移。當得知還有10名等待急救手術的重傷員，白求恩沒有停止手術，而是命令再增加兩個手術臺，一次抬進3名傷員同時手術。激烈的機槍聲越來越近，當他做完最后一名傷員手術，剛剛隨傷員轉到山溝里，敵人的先頭部隊就沖進了村莊。遭遇如此危險，他卻笑著說：能為英勇的指戰員做完手術，這是我最愉快的事。
　　1939年11月8日，白求恩到達位于王家臺村的一個團衛生隊，距離戰斗火線十余里。他在7天前一次為傷員做急救手術時受到致命感染，此時病情急劇加重，體溫高達39.6度，躺在床上已無力開展工作，但仍堅守第一工作準則，硬要通訊員通知前方各戰斗單位把傷員都轉送這邊來，并命令醫生：遇有頭部或腹部受傷的重傷員必須抬給他看，就是他睡著了也要叫醒他。
　　毫不留情批評不盡職行為。1938年9月15日，白求恩在晉察冀軍區模范醫院開幕典禮上發表演講，他嚴肅地指出：“倘使我們中間有一個人不盡職，結果大家都要遭殃”“因此，我們在批評當中要毫不留情，要狠狠地批評一切個人虛榮心，不要管年紀、地位和資歷，倘使它阻礙我們前進”。這里“虛榮心”所指的就是對醫療衛生工作不盡職的思想和行為。
　　因為醫生、護士、護理員處于醫治傷病員的第一線，平常也跟他們一起工作，不管大事小事，白求恩容不得他們有半點不盡職的思想和行為，要求他們在一切的事情當中把傷病員放在最前頭，“倘若你不把他看得重于自己，那么你就不配在衛生部工作”。一次，他看到一個醫生用手術刀削梨吃，立即把他推出手術室。一個醫生用錯誤的方法給傷員上夾板，白求恩一把拿過夾板，重新給傷員上，然后訓斥說：“如果在戰場上犯這樣的錯誤，無異于是對傷員的第二次傷害”。
　　對醫療衛生工作不盡職的領導者，不管職務高低，白求恩同樣會毫不留情地給予批評。晉察冀軍區衛生部部長葉青山就因藥物采購疏于把關一事受到他的嚴厲批評。一次，白求恩檢查軍區衛生部從平津采購來的一批藥物，發現常用的急救藥采購不足，而不常用的藥卻積壓很多。他大致看了藥品采購清單便找到葉青山責問：據我在八路軍中一年半之經驗，只有一例病人我開了洋地黃（一種有效的強心藥），可這次采購的洋地黃足夠供應一個大部隊。而制造畢普軟膏必需的液體石蠟卻沒有采購，這說明我們的工作不夠有計劃。對軍區的藥物采購計劃把關是衛生部部長的職責所在。望著一臉怒氣的白求恩，葉青山誠懇地做了自我批評。
　　毫不含糊堅持書面報告工作。到晉察冀軍區開始工作后，白求恩主動將每月親自給軍區司令員聶榮臻寫一份工作報告作為分內大事，工作再忙也不落下。
　　對及時總結出適應游擊戰爭環境的工作經驗，白求恩在報告中往往以令人信服的論證方式來贏得聶榮臻的認可并支持推廣。1938年11月29日至12月1日，白求恩第一次組建流動醫療隊參加359旅組織的廣靈至靈丘公路伏擊戰進行戰地搶救，連續40個小時為71名重傷員做了手術，術后除兩人外其余均轉移到旅部醫院繼續治療。12月5日，白求恩在旅部醫院又抓緊對其中的63名傷員進行了復查，三分之一傷員術后無感染的結果令他非常興奮。12月7日他在寫給聶榮臻的月度工作報告中用大篇幅的文字總結論述了在這次戰地搶救中流動醫療隊工作帶來的重要經驗和啟示。1939年2月，聶榮臻批準白求恩再次組建流動醫療隊支援冀中地區，除了參加戰斗進行戰地搶救，還有一項重要任務是幫助該地區建立流動醫療隊。7月1日，白求恩結束冀中之行返回軍區司令部后馬上給聶榮臻寫了月度工作報告，匯報在冀中“新建流動醫療隊兩個（呂正操將軍和賀龍將軍的部隊各一個）”，并“希望我們建立起來的流動醫療隊的范例能得到廣泛推廣”。
　　白求恩不尚空談，在報告中向聶榮臻承諾的事項一定會兌現和回應，絕不推脫。到晉察冀軍區之初，白求恩與聶榮臻談論過依托軍區模范醫院籌建軍區衛生學校一事，隨后在月度工作報告中承諾幫助草擬一份軍區衛生學校教學計劃。后來因剛剛建成的軍區模范醫院毀于戰火被迫轉移，衛生學校成立一事就被耽擱下來。直到1939年初，聶榮臻決定在冀西山區重新籌建衛生學校，由延安來的江一真醫生擔任校長。白求恩一直記著當初的承諾，得知重新籌建之事后，在冀中戰地利用戰斗間隙收集了開辦衛生學校的各種文件資料，還物色好了教員、專門編寫了《外科教材》，返回冀西后親手把這些交給了江一真。白求恩隨后在寫給聶榮臻的月度工作報告中一開篇就匯報了幫助籌建軍區衛生學校的情況，可見他對工作極端負責任的態度。